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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突然紧张的城市

作者:  发布时间:2008-05-19

原本生活在悠然之中的成都人,是如何经历了如此复杂的精神考验?
2008年5月12日的成都,天空阴沉。
人们像往常一样,或认真地工作,或在大街上散步,或在茶馆里“摆龙门阵”……在成都人的眼里,他们有幸生活在一座没有台风、没有洪水,更没有沙尘的“天府之国”。
张国强是一位年轻的创业者,住在成都的双楠小区,虽然他是北方人,但已在成都呆了十多年。头天晚上,他还跟一帮朋友泡在咖啡馆里度过了大半夜。这个午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一套未完成的方案。
两点起,家里平日安静的小狗一反常态,不停地叫着,无论怎么呵斥都无济于事。张国强虽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预兆,但还是觉得不太妙。他本能地从衣柜里取出毛衣,刚套在身上,就立马听到“轰”的一声。这是一道自下而上的闷响,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猛地晃了一下,房屋开始剧烈运动,人恍若置身搅拌机里一样,天旋地转,墙壁似乎随时会朝自己砸过来。
坏了,地震!
他赶紧夺门冲了出去,小狗的速度比他还快。虽然很慌乱,但他没忘记带上手机。他住在六楼,这次他没走电梯,下楼时,他不断地给在成都的妹妹打电话,但,怎么也打不通。这时,邻居们也顺着窄小的楼道,抓着扶梯,摇摇晃晃地往下冲……
张国强是小区第一个跑下楼的人,当他和小狗坐在小区里的绿草坪上时,手机显示的时间是14:28。

灾难的气息

双楠小区的绿草坪上,聚集着从楼上逃下来的人。张国强赶紧也找了一块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坐了下来。地震让他头脑眩晕,觉得自己坐的不是草坪,而仿佛是大浪中的一叶小舟,地面看似平的,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往上拱,不断地顶撞屁股,让人想呕吐。在那几分钟,张国强没想太多,他只挂念着弟弟和妹妹,明明知道手机没有任何信号,他还是给他们打手机,不断地打……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地震开始平复,但人心却难以平静,他们大声地交换着各自的感受,猜测震源在哪里,一切都未知,内心恐惧无法释放。
这时,张国强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短裤,上身只套了件毛衣。慌忙逃出来的邻居们也大多衣衫不整,有的光着脚丫子,有的全身只穿了一条裤衩……半个小时后,张国强壮着胆子,跑到了位于四楼的家里,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拿好笔记本电脑、无线网卡,充电器、手机电池,找到了街边一个低矮的咖啡馆里坐了下来。他认为这个咖啡馆很安全,对面就是一块空地,如果再次地震,他也能快速逃生。
这间咖啡馆的老板娘在16楼,在大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她两腿发软,基本上放弃了逃生的念头,只是躲在房间里一个安全的位置。为了克服内心恐惧,她嘴里不停地念着《大悲咒》,震感越强,她念咒的声音就越响亮。最后,她才知道自己当时是那栋楼里唯一没逃命的人。
网上的消息显示,14时48分,国家地震台网测定,四川省汶川县发生7.8级地震。
15点,张国强还是不断地给妹妹的手机上发短信,后来才发现很多条短信基本都延时两个小时。他给妹妹发了几十条短信,可她只收到三条。
此刻天色暗了下来,有随时下雨的迹象,广场、十字路口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交通堵塞非常严重,但没有交警……
15时20分,距离灾情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中断了正常的节目播放,一场“不知道终点的直播”已经开始。
在成都市很多小区门口,不少市民围坐在值班室的电视机前,从电视直播节目中,他们才真正知道汶川的地理位置和灾情,有人说:“天啊,好近哟,离我们成都才92公里呀,那我们今晚上怎么办?”
16点半左右,在成都的大部分单位都批准提前下班,很多人急匆匆地往家里赶,他们希望早点见到亲人。
张国强还在不断地给妹妹发短信。
18点左右,晚饭时间到了,恐慌开始平复,有人准备回家做饭。
19点10分,电视新闻说,温家宝总理的专机抵达成都,他当场要求部队指战员克服一切困难,就是步行也要尽快进入受灾最严重的地区。
就在同一时间段,19点左右,张国强接到了妹妹发来的短信,约定在双楠小区门口见面,可当他赶往小区门口时,保安说:“你妹妹走了,她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他才发现妹妹发短信的时间是17点,而那个时候,他正好在双楠小区另一个门等妹妹,两人的距离只有20多米。

恐慌与流言

这时,成都城区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大家三五成群,四处流动,场面杂乱……
天性乐观的成都人聚集在广场,搭好帐篷,带足食物,准备在广场露营,有的则带上桌子和麻将,有的三五成群地喝着啤酒、聊天……如果不是刚才那场灾难,肯定会有人误以为这是一个大型的PARTY。
当然,此刻并不是所有的成都人都那么乐观,19点到20点之间,成都又发生了一次余震,大楼在摇动,楼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全部出来了。本来就身处安全地带的人群,手足无措,哗地一声,四散奔逃,没有目的。很显然,刚刚经历了地震的恐惧,大家仍心有余悸。
20点30分左右,冒着接连不断的余震,温家宝总理一行驱车1个多小时抵达都江堰市,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平日里繁华喧闹、夜色流光溢彩的城市,此刻变得异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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