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7月,柏林奥运会开幕临近,跳高明星格丽泰·伯格曼(Gretel Bergmann)被逐出德国奥运代表团。
德国队几乎是最后一分钟做出决定,将原本可有3个名额的女子跳高队伍缩减成2人,伯格曼遂被排挤。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她还不够优秀,可就在此前一个月,她刚刚以5英尺3的成绩平了国内纪录。
伯格曼出局的唯一可能原因是她的身份——犹太人。
这届奥运会上,匈牙利运动员Ibpila Csak赢得女子跳高冠军,她的成绩恰是5英尺3。
1937年,伯格曼黯然出国,发誓永不复返这片伤心之地。
驱逐
事实上,这已不是伯格曼第一次被逼出走。1933年希特勒当政之后不久,反犹法令即告实施,该年4月,德国的所有体育组织就制定出一项“亚利安人唯一”的政策,非亚利安、犹太、半犹太、吉普赛运动员均被有步骤地驱逐出德国体育组织和协会:犹太裔业余拳击冠军Erich Seelig被德国拳击联合会开除;犹太运动员、德国最高级别的网球选手Daniel Prenn被排除在德国戴维斯杯网球赛之外;格丽泰·伯格曼被驱逐出德国体育俱乐部。她当年便移居伦敦,两年后的1935年,她获得英国跳高冠军,也就是在那一年,伯格曼戏剧般回国,只有她自己明白,纳粹势力已经控制她在国内的家人,回国是唯一选择。明面上,希特勒当局是希望以此向世人宣称,他们正积极备战一年后的奥运会,甄选运动员的过程完全不会有种族歧视的事情发生。
然而最后的事实终击碎谎言。
1996年7月,德国奥委会邀请玛格丽特·兰伯特(Margaret Lambert)作为嘉宾出席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式。兰伯特说她当年曾急切盼望能有机会加入奥运赛场的角逐,虽然代表纳粹德国参赛的事实会令她作呕,但支持她的却正是对纳粹的仇恨,这样的动机跟奥林匹克的理念显然很不兼容。
可是,到底什么是奥林匹克的理念?
两度被弃
“当人们说体育可创造两国的友谊,还说各国民众若在足球场或板球场上交锋就不愿在战场上残杀的时候,我总是惊愕不已。”乔治·奥威尔在他著名的《论体育精神》(The sporting spirit)一文中写道,“人们即使不能从具体的事例中(如1936年奥运会)了解到国际运动比赛会导致极度仇恨,也能从常理中推出结论。”
常理的确与我们既成的思维定式有一定出入。
1896年,当法国人顾拜旦(Baron Pierre de Coubertin)首次主持在古代奥运发源地雅典举办现代夏季奥运会之时,便被警告说,如果德国人参加,法国人将会退出;而未被邀请的土耳其人则将这届奥运会视为“希腊人的阴谋”。事实上,就是顾拜旦自己也曾公开表示,在奥运会这件事上,“法国应该比只发掘了奥林匹亚遗址的德国人做得更多”。顾拜旦此言里面暗含的竞争心态,几乎就在1914年的一战战场上得到了验证,而这场战争,也让两年后原本应移师德国举办的那届奥运会成为泡影。
之后战败国德国两度(1920年和1924年)被奥林匹克大家庭摈弃。安特卫普得到1920年那届奥运会的主办权,这是国际奥委会给予对于5年前遭受到无端进攻的英勇的比利时人的荣誉奖。
复仇
原本意在惩治德国的《凡尔赛条约》却在事实上确保了德国的复仇心,而随着美国不满于战后安排、苏联受到西方大国的排斥,两国相继选择退出凡尔赛体系,德国却反因人口和经济技术方面的巨大潜能,积聚起超过了一战前任何时候的战略优势。
兴登堡的总统任内,《洛加诺公约》于1925年签订,德国由此加入国际联盟并任常任理事国,重获欧洲大国的地位。
1927年,在西奥多·莱瓦尔德(Theodor Lewald)领导下的德国奥委会致函国际奥委会,申请由德国举办第11届奥运会。
5年后的1932年,国际奥委会选址柏林。
1934年兴登堡去世,希特勒大权独揽,德国早已开始寻求对一战之辱的报复,1936年的奥运会正好成为一次高调的反击。
那期间,希特勒曾对纳粹御用建筑师阿尔伯特·斯比尔(Albert Speer)说过,“到1940年,奥运会将在日本举行,但再以后,奥运会将永远只在德国的领土上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