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人是世界上最早热衷于体育运动的民族。他们热爱各种运动,称之为“挑战(agones)” 。“agony(痛苦)”和“antagonist(对手)”二词就是由此而来,这也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了希腊人对运动的态度:对手们在痛苦之中相互较量,直至其中的一方获得胜利。
在古希腊,男子居绝对领导地位,他们很在意自己的娱乐方式。不论是在战争期间(古希腊人经常与人交战,并从中获得极大的乐趣),还是在太平盛世,古希腊人都坚持认为应该遵循某些规则,他们也通常把一切社会行为都看作是一场斗争。
在战争时期,一支军队与另一支军队兵戈相向,没有什么比战斗至死更能让希腊人兴奋。而在和平时期,他们绝不满足于只是听听诗歌朗诵、欣赏欣赏音乐会或者看看戏剧。他们会在其中添加上诗歌比赛、音乐竞赛、戏剧比赛等环节使这些娱乐活动变得更加生动有趣。他们总是要决断出一名佩戴桂冠的胜利者以及至少一名悲惨的失败者。尽管聚会经常会渐渐地演变成纵酒狂欢,但古希腊人也会通过各种比赛评选出谁的祝酒词最棒,谁讲的笑话最可乐,和吹长笛的女孩比赛谁吹笛子的时间最长久。毋庸置疑,输的肯定是吹长笛的女孩。
至高荣誉
如果我们认为几个家伙踢着球跑来跑去就是运动的话,那么这项运动的创始人就绝不是希腊人。自从人类驯养动物以来,顽皮的牧羊人就把吹满气的绵羊膀胱或者绵羊头踢向另一个牧羊人,而后者紧接着也要把它再踢回去,如此这般,最原始状态的足球运动就诞生了。一些嗜杀的凯尔特人和中美洲的部落民族,尤其是爱尔兰人和阿芝台克人,则更喜欢在游戏中使用人头而不是羊的某些器官,这种运动很快就发展成为集体运动项目的雏形。
但是,如果我们指的是那种根据大家都认同的规则进行的、有热心观众观看的、事先筹备妥当的、鼓励所有最好的运动员只是为了荣誉和声望而参与的、有组织的体能竞赛时,我们所谈论的纯粹就是古希腊人的发明。
没有什么比赢得一场竞赛(甚至仅仅是观看比赛)更能让希腊人激情四溢的。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这是至高荣耀。
没有什么比用自己的双脚双手赢得比赛更加令人自豪。
那么,快来吧,把心底的忧虑抛到九霄云外吧!
在荷马史诗《奥德赛》(Odyssey)中,当大英雄奥德赛获邀参加费阿科斯人以他的名义进行的体育比赛时,费阿科斯人的王子拉欧达马斯说了这番话。让我们看看你是否配得上你的名誉,这才是拉欧达马斯的真实想法,但他同时也迫切希望奥德赛的表现能让他深深折服(当奥德赛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常人拿都拿不起来的铁饼扔到运动场的另一端时,他确实激动不已)。紧张的体育比赛能够激发人的最大潜能,而观看一流运动员以最佳状态竞技又能提高观众的热情,古希腊人深解其中的奥秘。
限 制
在希腊语中,“aristos”一词意为“最好”(“aristocrat(贵族)”一词就是由此派生的)。成年的自由男子将该词用于描述自己及自己的朋友。其他的任何人——女人、没有成年的男孩、奴隶、外国人、粗鲁无礼的人——都是低人一等的,都有可能被贵族随心所欲地辱骂、鞭打。
男性公民的妻子被禁止入场观赛,然而其他的人则可以。参加奥林匹克竞赛或者其他希腊运动比赛的运动员都是年轻男子,处于孩童向成年过渡的时期,刚刚进入青春期还没有长出满脸的络腮胡须,胡须是公民成年的标志。这些裸体参赛的少年吸引了各种观众群体,尤其是老年男人。
但是,已婚妇女无权欣赏这种视觉盛宴,她们不得不呆在家里,应付偶尔回家的年长的丈夫,他们通常都比妻子大出十几甚至二十几岁。尽管已婚妇女被禁止观看比赛,年轻的姑娘们还是会被邀请来观看的,她们一边向少年暗送秋波,一边幻想着未来丈夫的模样。未婚少女只能参加一个赛跑项目的比赛,并且按要求穿着短小暴露的贴身内衣参赛。
如果说性别限制总是同体育竞赛形影相随,那么死亡也同样如此。希腊人深知体育竞技就是战死沙场的仪式化的、戏剧化的版本,是他们最热衷的运动:战争的仿制品。这些竞赛教导并强化了希腊人所热爱的荣誉和荣光,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强调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讯息:你不可能总是赢家,总有一天你会失败。诗人亚基罗古斯(Archilochus)是公元前7世纪出色的运动员,同时也是一位现实主义者,他给自己这样的忠告:
哦,我的心啊,当你获得胜利时,无人为你欢呼跳跃;
当你失败时,无人会感到孤单,无人会为你哭泣;
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欣喜不已,只为自己的过失和不幸而些微苦恼;
了解我们经过的岁月和人生吧。
这样顺应自然的高尚心态恰好体现了运动精神最初的贵族气质。
公元前2世纪,罗马人征服了希腊,希腊人被迫邀请罗马人参赛。尼禄(Nero)是历史上最著名的暴君,丝毫不了解体育运动的精神,他坚持要求重新筹划奥林匹克竞赛以便他能参加,而且要求在每一个参赛项目中都要拿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