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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没有绿色革命

作者:塞丽亚·达格尔(Celia W. Dugger)  发布时间:2008-04-22

这些种子真是神奇,不只是能长出产量高又带香味的大米,还能抗干旱、虫灾和病害。本来它们能够帮助这里成百万的农民家庭摆脱贫困,但是在西非推广10年以后,它们仅仅推广到这里很少的土地上。
当像比尔·盖茨这样的慈善家们对在非洲可能进行一场绿色革命这样的事非常感兴趣的时候,科学家们对这种神奇的种子给出了警告。即使是最有前景的新粮食品种也不会自动就带来终结贫困的大丰收。农民需要新的途径得到种子,对发展农业经济的基本设施也需要更多的投资:包括道路、信用和对农民的教育等。
为非洲培育的新稻种,或者叫Nericas,得到了富裕国家和私人基金的资助而发展起来,它没有任何专利,谁都可以种植。但是在私人和农业部门都非常不发达的地区,这些种子严重短缺。
“这是一个在整个非洲重复了几千遍的故事。”约瑟夫·戴伍瑞兹(Joseph Devries)说,他在洛克菲勒(Rockefeller)和比尔及梅林达–盖茨基金会推动非洲农业生产的共同合作中,担任种子培育项目的负责人。
“这里的农民们都很愿意接受新的技术,也想提高产量。”他补充说,“但是他们得不到种子、化肥和小规模的灌溉。”找到一种可持续为他们提供种子的方式,他说,“对这里的农业发展来说,就像是耶酥在最后晚餐里用过的圣盘。”
在西非,稻类作物是一种主要的农作物,为鼓励更广地使用新稻种,非洲发展银行在七个国家资助了3400万美元的项目。但是遇到的种种阻碍让人泄气。

神奇种子的传播

通常农民们缺少足够的信用来购买种子和化肥。而农业经济本身就遭受缺乏投资问题的困扰。
将粮食运输到市场的像样的道路很少。同样粮食储存设施也很缺乏,干旱、洪水有时候虽然大丰收,价格却会不合常理的崩溃,农民的利益会遭受很大损失,有了储存设施农民利益就会得到很好的保护。所有这些不利条件都能把种子公司需要的农民们的可靠需求抹杀掉,使得改良种子的销售和推广成了高风险的事业。
这些种子对农民们来说非常珍贵,当第一批庄稼开始结满谷穗,村民们就轮流给土地站岗。“我们分成了几个小组来保护它们,因此没有人能偷走哪怕是一颗谷穗。”农民古鲁·卡玛拉说。
去年某一天的一大早,十来个农民就开始为他们的第一次收获脱粒。他们围成一个圆圈, 赤脚将成捆的金黄色的稻子踢向空中,然后用木棍敲打,使谷粒变得松散。他们下了决心打下来的米一粒也不吃,全部省下来作为种子再种植。在赖以生存的5%的耕地上,大约只有20万的非洲农民在用新稻种。
20世纪60和70年代,印度的新小麦品种引发了一场绿色革命,那时它的基础要比非洲更强一些,使这个国家基本上实现了粮食自给。印度有一个公众种子公司来承担市场风险,还有更多可以灌溉的耕地和更通畅的道路系统。
“如果我们再不发展基础设施,根本就无法完成绿色革命。”植物繁殖专家芒提·琼斯(Monty Jones)说,正是因为他开创性的研究培育出了新稻种。“你怎么把Nericas带给农民?你又怎么让农民知道这些种子的存在?”
琼斯先生现在是设在加纳的非洲农业研究论坛的负责人。他还是非洲绿色革命联盟董事会的成员之一,这个联盟得到了盖茨和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的1.5亿美元的启动资金,是一个非盈利组织。
这个联盟打算投资2300万美元促进有前景的种子的传播。

有史以来最大的丰收

琼斯先生今年55岁,出生在塞拉里昂克里奥尔人的上流社会,他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当他听说在西非因为大米短缺发生暴乱的时候,他就决定从事农业科学事业。经历了不止一代人,科学家们也没有把非洲的耐恶劣气候条件的稻种和亚洲的高产稻种杂交成功。而他带领的小组善于创新,克服了种种困难,在十多年前就培育出了第一代新稻种。
这些新种子即使没有化肥也能提高产量,有化肥的话产量会翻番。从播种到收获他们仅需要3个月的时间,而不是传统品种需要的5到6个月的时间,这样就能在饥饿季节使人们的餐桌上有米饭。
但是为了保持提高的产量,农民们需要新鲜种子的可靠来源。如果新种子在储存棚里、在田野上或者在农民居住的棚屋的地面上与当地的品种混合后,等级下降,产量就会下滑。
欧地亚·卡马拉(Odia Camara)是一个30岁的农民,5个孩子的母亲,回忆起1998年的时候,看到了在她居住的村庄(也叫卡马拉)附近政府主办的试验田里生长的新稻种。
“那些谷穗很大,长得很密,上面有很多稻粒,风一吹就来回摆动。”卡马拉女士回忆道。
4年以后,卡马拉女士所在的小组成了村里得到种植机会的两个小组之一,她所在的组由50名农民(全部是女性)组成,本来是要种植蔬菜的。政府给她们每个人提供了少量的55磅的种子,还有资助的化肥——仅够一小块土地使用。
在最初的两年,新稻种使村民们获得了村子有史以来最大的丰收——比平常收获量翻了三番。人们有了足够的带着香味的大米供给家人,并且还有剩余的钱给孩子们付学费,甚至岌岌可危的婚姻也变得甜美起来。
“饥饿的时候,我们甚至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卡马拉女士说起他的丈夫,“有了大米,我们在一起非常幸福。”
但是2004年有了一些麻烦的兆头。这些小组的收成还算不错,但是种植的土地增加了,产量却更低了,就是因为新种子不像以前那样纯了。

如今只能勉强糊口

据政府官员说,在2005年,国际援助没给几内亚任何化肥,政府也没给,就连私人商贩们也一丁点没带来。
收获季节,产量骤然下跌。饥饿又回来了。卡马拉女士所在的小组很泄气,她说,她们都想放弃新品种了。
几内亚官员们抱怨富裕国家没给农业足够的投资。但是农学专家塔瑞克·伯黑(Tareke Berhe)说政府本应在农业基础设施上多些投资的。几内亚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但是深受腐败的困扰,还曾被困在兰散纳·龚蒂(Lansana Conté)的独裁统治下长达二十多年。
但在此时,老百姓们只能勉强糊口。
去年的一天,劳累了一下午给稻谷脱粒以后,卡马拉女士坐在自家泥棚前,她的尚处在襁褓中的儿子坐在她的腿上。早前她还对围着她的其他女性农民用诗一般的语言谈论过耕种,但是现在,她变得很沉默。她仍然相信收获能减轻她的文盲妹妹和她的家庭遭受的痛苦。并且如果种子能传播开,它们能帮助更多的人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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