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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裁时代阴魂不散

作者:马卡·拉瑟尔(Marc Lacey)  发布时间:2008-04-14

进口的花岗岩被粉碎了,巨型的穹顶也被推翻了。弗朗索瓦·杜瓦利埃,这位长时期的独裁者,他的坟墓如今残破不堪,很像他身后的这个国家。
但是在这个国家公墓工作的维克多·普兰尼斯却最喜欢绰号为Papa Doc的杜瓦利埃先生。有一天站在墓地旁,普兰尼斯先生回忆起他心目中美好的往日时光,那是1957至1986年间,杜瓦利埃先生和他的儿子让·克劳德·杜瓦利埃共同统治海地的时期。
“我宁愿还是Papa Doc在这里,而不是那些家伙。” 普兰尼斯先生指着街那头的总统官邸说,“如果他们还在,我会过得好一些。”
53岁的普兰尼斯先生抱怨说饥饿早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的胃甚至都不再咕噜噜地叫。现在不仅仅是他在怀念海地那段过去的独裁时期,其他的海地人也很向往地讲起那会儿的安全,街上没有这么多垃圾,食物价格也很低,去国外留学还有奖学金。
自从2006年勒内·普雷瓦尔当选总统以来,海地可能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他也成为了历经海地政治旋转门最新领导人。但是他所推进的那些变化是渐进的,对许许多多的贫病交迫的海地人来说还不够快。

受难者的侮辱

“是时候给人们看民主不仅仅 是有关选举,而且还会改变他们真正的生活。”首相让克·埃杜俄德·俄莱西斯说。在2月份由批评他的经济政策的人们推动的一次选举中,本来没有把握的他算是勉强通过。
让·克劳德·杜瓦利埃现在正在法国流亡,最近想利用这些不满提高他重返海地的可能性。在9月的一次电台演讲中,他对他的行为做了一次试探性的道歉,他说,“如果,在我就任总统期间,政府给其他人带来身体上、道德上或经济上的任何不平,我在此郑重地负起历史责任。”
杜瓦利埃先生在演讲中还请求“来自人民的原谅”,然而这些天,他的这番讲话,还有首都太子港大街上人们听到的对过去的怀念,都激起了现任领导人们的愤怒。
他们说他们无法相信杜瓦利埃先生的民族团结党正在吸引一批追随者,并且老杜瓦利埃先生的巨幅照片还悬挂在该党的总部。
他们在想是什么样的人在购买有关弗朗索瓦·杜瓦利埃、并对他饱含同情的一本新书,这本书叫《误解》,作者是罗尼·哥劳特(Rony Gilot),他曾是让·克劳德·杜瓦利埃以前的信息部长。
甚至弗朗索瓦·杜瓦利埃的坟墓也被修饰一新,墓地的讲话也表明支持者们计划把它恢复到以前的壮观。
“赞扬杜瓦利埃父子是对受难者们的莫大侮辱。”帕垂克·埃利说,普雷瓦尔先生最近任命他领导一个委员会,来调查是否该重新组建被前总统让·伯纯德·阿里斯蒂德(Jean-Bertrand Aristide)解散的军队。“没有什么可以弥补他们犯下的过错。对于他们对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我们直到今天还在付出代价。”

和平的代价

埃利先生在阿里斯迪德就任总统期间曾是一名部长,他把对杜瓦利埃父子的赞扬叫做“健忘阴谋”,这种“阴谋”使得他血液沸腾。
“如果你说弗朗索瓦·杜瓦利埃是个好人,我真想走过来把我的啤酒瓶子砸在你脸上。”最近某个夜晚,从一个普利斯提芝(Prestige) 啤酒瓶里呷了一口啤酒,埃利先生这样说。“忍耐总有一个限度。这成了大屠杀的合谋。如果你那样做,我会发火的。”
普雷瓦尔先生承认存在怀念杜瓦利埃现象,并且说他正在努力反击。
“人们并不知道杜瓦利埃政权真正代表的是什么。” 普雷瓦尔先生去年年底对《迈阿密先驱报》这样讲。虽然承认那段时期社会和平,他补充道1986年让·克劳德·杜瓦利埃逃亡以后出生的海地人——这些人现在占了这个国家八百五千万总人口的大部分——“不知道那种和平的代价。”
普雷瓦尔总统设法收回小杜瓦利埃隐匿在外国银行的成百上千万的钱,他说这些钱都是从海地掠夺的。普雷瓦尔先生还在推动一项计划,打算在官邸旁边的一处前监狱旧址上建设一座博物馆,杜瓦利埃父子的亲信们曾在这里折磨过政治罪犯。他曾经说过这个地方会提醒人们那个时代的恐怖。
要说保存历史方面海地做得还真不够。以前想恢复另外一个充满耻辱感的地址,即狄曼屈堡(the Fort Dimanche)监狱,这个努力也白费了。这座摇摇欲坠的监狱,以前是执行政治罪犯死刑的地方,现在住着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中有些人通过售卖泥土做的小饼勉强度日,海地人吃这种小饼减轻饥饿带来的痛苦。

怀旧的陷阱

“想到在今天长大的孩子们对过去那些罪行毫不了解。”威尔森·拉罗说,他是海地大学负责学术事务的副校长。“真是让人沮丧。我们没有用历史和记忆来理解我们的现在并且建设我们的未来。我们总是从零点起步。”
拉罗先生是经济学家,他说海地近年来经历的经济增长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增长,只不过是要快速地赶上几十年以前的经济水平。“那会儿经济可不这么差。”他这样说起杜瓦利埃时代。
那段已经过去的时期在海地对是否该重建军队的争辩中又被提起。普雷瓦尔先生的委员会倾向于一支传统型的部队,但是它也在设法解决如何控制毒品交易上升以及需要什么样的队伍来监控海地和多米尼哥共和国边界线的问题。
“我知道高度的不安全感使群众怀念强硬的手段。”委员会领导埃利先说,“他们认为军队会带回来他们称作‘美好的往日时光’那种状态。我们不想人们落入那种怀旧的陷阱。”
那些过去的日子,埃利先生说,是海地的上层社会骑在受苦受难的大众身上的时期。创建一个更加平等的社会,是一个长期的斗争,而这不可避免地会使许多人感到不舒服。
“重建那样一支可怕的军队,这种想法太荒谬,叫人难以接受。”他说,“他们擅长做的就是拿着50口径的武器朝着贫民区扫射。如果他们想要那种军队,他们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一支联合国维和部队现在正负责海地的安全。他们同以前控制首都贫民区的那些帮派已经交过火,并且已经在最贫穷的居民区恢复了表面的正常。联合国部队里面既有士兵也有警官,他们也已经培训了海地自己的警官,在街上人们已经可以越来越多地见到这些本土警察了。警察队伍目前正在进行审查,要把那些本身就是罪犯的警察清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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