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元对日元的汇率跌破1比100,由此所引发的大量货币汇兑迫使美国对汇率进行了干预。专家指出,美元对日元的汇率已经降至1995年来的最低点,从2002 年至今,美元的价值已经下跌了超过20%。但是,美国因此即对汇率采取干预措施未免过于草率,不仅没有理解美元贬值的真正意义,也没有充分考虑到美国提高竞争力的需求以及这些干预措施所带来的潜在不良影响。
对比现在和1995年的美元对日元汇率,美国与日本两个国家不同程度的通货膨胀情况,让人对1比100这个相同的汇率比值产生误解。1995到2007年间,美国的零售物价平均上涨了37%,而日本则几乎没有变化(下降了不到1%)。如今,1美元的实际购买力与1995年相比要降低许多,而100日元的实际购买力与当初则相差无几。也就是说,在1995年,1美元能够买到的东西现在需要花费1.37美元,而1995年的1日元大致相当于今天的1日元。所以,现在的1美元实际相当于73 日元(1除以1.37)。
巨额贸易逆差
另外,过分关注美元近期的快速贬值也是错误的。与其他资产的价值一样,美元的价值每年都在变动。但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美元的实际价值变动是很小的。与一揽子货币的价值相比,扣除了物价上涨因素的美元实际价值,在过去20年里仅下降了7%(也就是每年不到0.5%)。
美元的贬值使许多人开始讨论美元的“疲软”,并支持国家对汇率进行干预以阻止美元继续贬值。这无疑是混淆了短期贬值与根本性疲软的概念。美国庞大的贸易逆差显示,美元不仅并不疲软,反而十分坚挺。正因为美元的强势,使得美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明显不足。
恰到好处的贬值
在过去的5年里,美元的贬值刺激了美国出口业并降低了贸易逆差。过去两年,美国的实际出口额增长了17%,贸易逆差与2006年的最高点相比降低了11%。但是去年,美国的贸易逆差仍然超过7000亿美元,占GDP的5.1%。因为美国的进口额仍然接近出口额的两倍,所以美元还需要大幅地贬值才能平衡贸易逆差。
尽管美元在不断贬值,但美国的贸易伙伴们仍然有很大的贸易顺差。日本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超过1000亿美元,欧元区国家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接近400亿美元,中国是 2500亿美元,俄罗斯是1400亿美元,沙特阿拉伯也超过1400亿美元。所以,更具竞争力的美元并没有给美国的贸易伙伴国带来根本性的贸易问题。
美元的贬值反映了在现有利率和汇率情况下,持有美元有价证券的美国境外机构及私人投资者们抛售手中资产的意愿。为了使这些投资者持有并更多地买入美元资产,以平衡美国约7000亿美元的贸易逆差,美国政府需要维持一个较低的汇率(以降低美元进一步贬值的风险)和一个较高的利率(以补偿未来可能发生的美元贬值)。美元贬值可以有效地刺激美国商品的净出口额,进而改善美国整体经济的不景气。但是,较高的利率却抑制了投资和其他形式的总体需求。幸运的是,美国采取了使美元贬值而不是提高利率的方式,来改善世界范围内对美元有价证券需求的下降。
美国通过干预汇率来使美元保持坚挺是行不通的。如果对汇率的干预措施成功,那么当美国的经济需要美元更具竞争力的时候,美元反而会迅速升值。此外,与日本的合作调控措施将促使日本压低日元价值。而在过去几年里,让其他大国货币汇率市场化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投资者和政府相关部门应该认识到,美元的贬值是减少美国贸易逆差的正常结果。因为在未来的几个月内,美国的经济必然会陷入低迷,而美元贬值使美国的贸易逆差得以降低。实际上,这场美元贬值来得恰到好处。
毛心宇 译
马丁·费尔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犹太人,1939年出生于纽约市;本科就读于哈佛大学;后在牛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
费尔德斯坦现任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NBER)主席。他曾任里根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President Reagan’s Council of Economic Advisers)主席,并在2003年当选为美国经济学会(America Economic Association)会长。
1977年,费尔德斯坦获得了由美国经济学会评选的约翰·贝茨·克拉克奖(John Bates Clark Medal)。该奖项素有“小诺贝尔经济学奖”之称,是经济学界除诺贝尔奖之外的另一项重要殊荣。
费尔德斯坦被称为“供应学派经济学之父”,供应学派认为减税实际上能提高税收收入。此外,他还著有300多篇学术论文和众多书籍,其中著名的有《转变中的美国经济》等。而费尔德斯坦本人也被认为是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的最佳继任人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