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张颖的人,对他的描述有很多: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是一个傲气的人。他是一个直白又急性子的人……掌管了经纬创投在中国上亿美元的资金之后,经纬创投中国(Matrix Partners)管理合伙人张颖(David Zhang)比以往更忙碌了。作为美国中经合集团(WI Harper)与经纬中国的双重决策者,他需要面对比以往更多渴望VC垂青的创业团队。
与以往相比,他的生活内容并没有发生太多改变,依旧每年要看几千件商业计划书,约见几百家公司,平均一天要开四五个会。唯一的区别是,他在工作中多了一个伙伴,也是被人称为绝顶聪明的邵亦波。两个聪明人的搭档,应该有得好看了。
投得精,投得少
今年35岁的张颖生于中国,长在美国。自美国西北大学取得生物/商学硕士之后,先后在花旗银行、荷兰银行的投行机构担任投资经理。2001年,张颖在旧金山加入中经合集团,并于2003年作为加强内部力量的桥梁被派回中国。
现在张颖除了要关心中经合已投项目的进程,更多的精力要寻找经纬创投在中国的投资方向,张颖说,“我们将会在互联网、新媒体、无线服务以及生物化学等方面关注比较多,同时,将关注一些直接面对消费者和服务类的公司。投得精、投得少将会是经纬创投今后的风格。”这也是张颖作为VC长期以来为人所认同的投资风格。
“我一直不太喜欢投资没有很强的商业模式的互联网网站。”张颖说,他暂时不会选择视频网站和Web2.0进行投资便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但对于他曾经表示过不跟风投资社区的观点,“宝宝树”却成为了一个例外。“它有一个很清晰的商业模式,也可以通过线下任何与母婴有关的服务来进行线上线下的良好结合。”张颖解释道。
“其实做VC就是一个最高境界的赌博,50%靠直觉,40%凭运气,剩下的10%是个人的努力。”张颖说,对于他这种较为谨慎的VC来讲,一个成熟的商业模式更容易激活他那50%的直觉,从而得到青睐。
尊重创业者
回国5年,张颖与成千上万名本土创业者打过交道,在谈话中,他反复强调的是“尊重”二字。“因为我们属于早期的投资者,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创业者处于一个弱势,而VC代表钱,这使得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去说一些话、安排一些时间和地点与他们见面。但我认为……”张颖加重了语气,“一定要尊重人。”他极为诚恳地说,30年河东30年河西,“如果最终你想赚钱,一定是创业者在帮你。”
张颖很清楚地意识到,作为投资者,他始终在扮演一位指导员的角色。“从与被投资公司关系的层面来讲,我们是比较放权的。就像打篮球一样,实际上是他们在打,我们在旁边看。每当他们打完一场下来,我们就会帮助他们分析哪些球打得好,哪些不好,之后他们就会进行适当的调整。”张颖说,最终一场“篮球赛”的胜负完全取决于球员,“指导员”是一个重要的部分,但却不是最关键的。“在危机的时候跳进去帮他们分担一些东西,在光环的背后提醒他们要谨慎。这才是一个好的VC应该做的。”
当然,如何为这个“篮球队”选择好的领队和队员,张颖也颇有经验。“一个好的创业团队必须拥有一位灵魂人物,100%投入到这个事业当中。并且他要具有很强的运营能力以及高超的战略思维,同时要有想把事业做长做大的理想,而不是只图短期利益。”张颖说,这个灵魂人物需要具有很强的自我调节能力,用宽广的胸怀去包容整个团队。“当然,这种胸怀还包括能够请来比他更强的人来帮忙。”张颖补充道。此外,对于他一贯强调的创业者品德以及反对创业团队权力过于分散的问题,张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如果公司股权太分散,对以后的发展是不好的。”他说。
“创业板推出,并没有使我们的投资行为变保守或大胆,它依然取决于一个案子的好坏。”张颖说,VC们永远都是在矛盾中生存,也许在拥有保守的风格的同时,一旦遇到好的案子,就表现得相当激进。“但创业板对于我们来讲还是多了一个退出的机制,让我们所投资的公司有更多的选择,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上市,或者通过兼并收购实现长远的打算,这些都可供参考。”
生活的VC
2006年年底,面对媒体的张颖曾表达过自己希望投身慈善的想法。按照当时的说法,他尚未做过任何慈善事业,只是一直在关注。自从和邵亦波合作开始,张颖惊喜地发现,两人在慈善事业上的理想也有着相同的追求。“他在这方面其实已经做了很多的工作,比如成立了‘Gift to Asia’慈善基金。而这也是我长远的想法,要在中国多做一些慈善事业。”
张颖说,他一向的风格都是,做自己的事情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因此,即使现在他和同事经常会去做一些慈善事业,但“这种事情自己做就好了,不必多说”。
除却对慈善的热心,张颖的全部生活几乎就献给了风险投资。不论是中经合还是经纬创投,他几乎都沉浸在一片男性世界当中——从合伙人到投资经理,男性似乎拥有从事投资行业的绝对优势。对此现象,张颖所持有的是一种“保护”态度。
“这其实是一个你死我活的行业,竞争十分残酷。早出晚归,非常辛苦。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很难平衡工作和家庭,这一点对于女性就不容易接受。”话虽这么说,但张颖平静的语调却让人感觉他对于这样的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从早上9点到夜里两点,他的生活几乎都奉献给公司,仅留下一点锻炼的时间给自己放松放松。虽然张颖说这只是他最忙时的状态,但生活被工作侵占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对此,张颖表示,“男人如果没有事业就不是男人。”“当然,这只是对我个人而言。”他坚定地说。
诚恳、直白,有时脾气太急又有些爱憎分明,这是张颖给自己的评价。“也许有一小部分创业者会把我的直率当成傲,但我不这样认为。”张颖说,其实每个VC都是很普通的人,他们既不应该高高在上,也不希望被妖魔化。“风险投资并不值得大家过于追捧,反而最值得尊重的永远是创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