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70年代,当美国经历食品与石油价格危机时,我的一位同事告诉我说,他和他的同屋室友做了个表决。如果必须要在肉制品和咖啡之间二选一,他们选择咖啡。
星巴克连锁咖啡店的全球扩张当时还没有开始,这样的选择现在看起来并没有无病呻吟之嫌,当时,他不过是不得不在哥伦比亚咖啡和碎牛肉二者之间做出选择。但这样的选择还是从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美国人的养尊处优。
历史再次重演。当美国人抱怨汽油价格上涨的时候,食品骚乱已经使孟加拉国、埃及和非洲国家焦头烂额了。海地总理因此而丢了乌纱帽。中国、印度及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大米出产国已经采取措施限制大米出口,粮食运输在武装押运下进行。
于是,托马斯·马尔萨斯(Thomas Malthus),这位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经济学家及人口学家,再次被人们提起。他的基本理论就是,人口往往以几何倍数增长,必定会超过以算术累加计算的食物生产增长的速度。饥荒就是这种不平衡增长的结果。从1845年的爱尔兰大饥荒到1968年的人口爆炸,这一思想构成了抑或真实抑或虚幻的世界末日景象的基础。
质 疑
世界的人口增长还从来没有接近其生产粮食的能力上限。洛克菲勒大学的人口学教授,《这个世界能养活多少人?》的作者乔尔·科恩(Joel E. Cohen)认为,目前来说,有足够多的粮食供应100亿的素食者。但这些粮食大部分被用来喂养牲畜,这些牲口是消耗动物蛋白的超级机器,而这些牲口又成了全球富人的盘中餐。
即使人口出生率再次出现增长,许多农学家仍然认为这个世界能够轻而易举地养活200亿到300亿人口。
任何曾搭乘飞机穿越美国的人都会明白,为什么说地球可以供养那么多的人口,因为它还有很多空地尚未开垦。即使为全世界上的所有人提供人均1000平英尺(约93平方米)的生存空间,仅德克萨斯州就够了。如果人们像曼哈顿人一样摩肩擦踵地在摩天大楼里生活,他们就会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饮用水问题如何解决呢?当淡水卖到150美元一桶时,人类就会在正消融的极地冰川上架设管道,或者像沙特阿拉伯人一样淡化海水。
如果你乘飞机俯瞰全球,你便会发现这巨大的开发潜力。孟买(印度第二大城市)有漫无边际的贫民窟,但拉贾斯坦邦也有一望无际可供开发的耕地。非洲幅员广阔,却仅仅滋养着7.7亿人口。从空中俯瞰,非洲全境几乎完全未被开垦。撒哈拉沙漠以南土地肥沃;赞比西河南岸气候温和宜人。然而当地的人们依然处于刀耕火种的阶段。
根据马尔萨斯的理论,世界很快就会人满为患,但农民们却蔑视他的预言,变得更加高产多产。不可否认,砍树伐木然后种植改进基因的冬小麦并用约翰·迪尔联合收割机收获是一个残酷的进程,但这符合西方的发展模式。
多伦多大学食品制度专家哈里特·弗里德曼博士提出,大农业模式导致马尔萨斯理论不能持久,因为大农业极大地降低了生物的多样性并恶化了环境,并最终会达到一个临界点,饥馑将会因此扩散开来。
其他人强烈反对这一观点。在他们看来,世界资源无穷无尽。如果食物变得像石油一样昂贵,我们还可以去开垦非洲,在海洋上建造养鱼场,也可以在摩天大楼的楼顶建造无土栽培蔬菜的菜园。但他们认为根本难题是马克思式的而不是马尔萨斯式的:富人攫取了太多东西,包括生物的数量。
末日论
马尔萨斯的末日论对美国人很具吸引力。乔治·梅森大学的经济学家泰勒·柯文(Tyler Cowen)博士指出,因为末日论“可以让人们提前规避恐惧,为最坏的后果做好准备,这样会比盲目乐观更感到安全。”
洛克菲勒大学的科恩博士将这种对末日说的偏爱视为居心叵测,美国人追捧马尔萨斯是因为他的学说可以使其免除罪责。马尔萨斯说问题根源在于世上有太多的穷人。
或者,如果将末日论用于解释当前的危机:世界上有太多辛劳勤勉的中国人和印度人,而这些中国人和印度人也认为他们应该享受比萨、肉制品和咖啡,渴望在Chez Panisse预订到座位。中国人和印度人被认为是导致全球农产品价格飞涨的罪魁祸首,正是因为他们的原因,贫穷的非洲人和亚洲人连稀饭也喝不上。但事实的真相是,日益增长的价格压力在中国和印度的生活水平提高之前就业已存在了。
美国总是慷慨仁慈的,因此解决问题的答案永远不会是,“那就让他们吃豆芽吧”。但他们会这样说,“就请他们吃由美国货船运来的接受政府补贴的美国玉米吧。”这种情况或许需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