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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公司新选择:“中国+1”

作者:吉斯·布雷沙(Keith Bradsher)  发布时间:2008-07-02

在越南河内,日本佳能公司已经不再在中国新建或扩建工厂,但是该公司在河内的打印机工厂的员工数量翻番到了8000人。
在此附近,尼桑公司在扩建一个汽车工程中心。总部在美国北卡的汉佰纺织品公司(Hanesrands)正在新建两家工厂,在此兴建厂房的还有来自上海的天虹纺织集团公司。

“中国+1”

中国仍然是全世界外企投资最热门的首选地,去年吸引的投资额达到830亿美元。但是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在推进它们的新策略,这个策略被诸多公司和分析师们叫做“中国+1”,意思是除了在中国外,还要兴建或扩建企业在亚洲的基地,尤其是在越南。
中国一连串的问题助长了这一趋势的出现:通货膨胀、劳工和能源的短缺、货币升值、政府决策的变化等等。但最重要的是,中国很多企业目前的工资按接近每年25%的幅度增长(以美元来计),而且中国已经不再如从前那样成本低廉了。
即便很多公司在物色其他地点发展生产,但它们还是受到过热经济体的影响:比如在越南,上个月的通货膨胀是25.2个百分点。
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公司的利润。随着在亚洲生产成本的提升,美国消费者们自然感到日子不好过。美国劳工部数据显示,5月份从中国进口的商品价格比去年同期增长4.6%,从东南亚进口的增长6.4%。
很多公司都已经在实施“中国+1”经营战略,来减轻对某一个国家过度依赖而带来的风险。
南京一家运动装制造商Ever-Glory International公司执行官爱德华·康(Edward Kang)表示,很多跨国公司 “放眼全球”,并在中国和其他国家之间“力求平衡”。向沃尔玛和柯尔百货(Kohl’s)供货的Ever-Glory目前正在越南建厂。
在中国的公司都在想方设法地控制成本。
上海天虹公司财务总监劳伦斯·舒说:“我们还会保留在中国的生产,但是我们要做到生产自动化,减少员工的数量。”天虹是全世界最大的棉纺织产品生产商之一。
为了控制劳动成本,汉佰在南京兴建了一家自动化工厂。但是,公司除了在越南的老厂之外,又有一座新厂在兴建,另外还有两家在泰国。
负责全球供货的总裁杰拉德·伊文思(Gerald Evans)表示,和中国相比,“我们发现,越南和泰国在土地和劳动力方面都更有潜力。”今后,汉佰将其在墨西哥和中美地区的生产力量都要向亚洲转移。
在中国,农村强壮劳动力都在工厂打工,很多一线工人的工资每年增长10%。而经验丰富的工人或技术人员薪资水平上涨更快。
在沿海的省份,尤其是港口城市,即使是非熟练工人,现在按每周工作40小时,都能拿到120美元月薪,很多时候还会更多。内陆省份尽管运输成本更高,工资水平稍低,但增长很快。尽管中国人目前工资仍然每小时低于一美元,但越南工厂的工人按每星期48小时的工作量,一个月也就能挣到50美元。
天虹公司估计,包括福利在内,中国纺织工人的平均劳动成本今年会提高16%,去年是12%。国家新的规定要求公司支付工人包括养老金在内的一些福利,这更增加了劳动成本。
如果把这些和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这一年达到10%)加起来考虑,中国的劳动成本要攀升到一年25%,甚至更高。
中国2、3、4月份的通货膨胀超过了8个百分点,5月份降到7.7个百分点,这提高了劳动力成本增加的几率。同时也会推升向美国出口产品的价格。

低成本:渐行渐远

中国正在逐步取消对外资企业税率的减收政策。与此相比,越南目前仍然保持向外资企业提供前4年免企业税,后4年享受年5%的低税优惠。
过去3年,外商在中国的直接投资增加了三分之一。而在菲律宾同期的外资多出一倍,印度多出5倍。最强的是越南,高达7倍。
在其他亚洲国家更高的投资增长率也从一个侧面显现出了更低的起跑点。但是,投资还是在不断快速地增加,目前的起点也很高。比如,去年,外商在越南的投资就达到180亿美元。
西方投资者们有一种盛行的说法:越南是第二个中国。因为更低的工资水平而吸引服装制造商的柬埔寨,被称作是第二个越南。
然而,越南只有中国人口的十六分之一,柬埔寨的人口又是越南的十五分之一。外商们每进军一个新的国家,他们就抬高那里的劳动力和产品成本。
根据全球会计与审计公司均富国际(Grant Thornton)最近的一项调查数据,在如何吸引和保留重要的员工方面,很多公司最担心的是越南(中国其次)。
尼桑汽车设计子公司Nissan Techno的董事长Akira Akashi说:“我们培训他们,教他们,然后他们就离职了。”
甚至连蓝领工人都开始很难找到。除了劳动力的规模外,基础设施建设也可能是影响“中国+1”计划扩展的阻力。包括越南在内的很多亚洲国家,交通运输的发展还没法和中国相比。严重的交通堵塞延误货运,增加运输成本。
对很多公司来说,越南最大的卖点是它稳定的政治局势。而泰国和菲律宾的局势相对脆弱。2006年9月泰国的军队试图通过国家立法惩处外国公司,但最终没有结果。
泰国财政部长Surapong Suebwonglee日前在一次访谈中说:“那无疑是一个错误的信号,在告诉别人我们不欢迎外商投资,这严重挫伤了本地和全球投资商的信心。”
今年春季,一家台商经营的耐克鞋厂将近2万名工人罢工。后来,在工资提高10%,每月达到55美元,另外还提高误餐补助的条件下,工人们才回厂复工。
这种状况在印度也很普遍,在20年里,那里的人口将超过中国。
但是很多公司对印度可怜的道路和拥挤的港口非常小心谨慎,即使是在印度,对技术工人,或者对工人英语语言能力的需求大于供给,而这些工人的工资每年也在增加10%-20%。
这使得人们对印度长期竞争状况产生了担忧,对那些投资巨大的公司更是如此。比如福特汽车公司计划投资5亿美元扩建其在印度已有的厂房。
福特公司负责亚洲、太平洋和非洲地区的执行副董事长约翰·帕克(John Parker)说:“我一直对我们的人说‘要多久我们会因价高出局?’总有一天,你再也没法做到低成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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